四月四日，正值清明假期，我既没有回家祭祖，也无意出门游玩，所以久违地写一篇碎碎念。

四月正是寒暑过渡的时节，今天我看了番剧向阳素描的前两集，第一集是冬天，第二季又突然跳到了夏天，于是便想到了这一点。说起来，我也算是看过一些番剧，玩过一些galgame了，冬日新年的和服、参拜神社也好，夏天的海边泳衣，浴衣捞金鱼章鱼烧烟火大会也好，倒也不是说讨厌，看多了总归有些腻了。但唯有冬日的雪，不是细碎得让人毫不在意的小雪，也不是各种生病桥段里那种凶猛的大雪，而是抬起头来，唯有白茫茫的天空之时，静静降临的雪，永远能引起我的触动。似乎一切数不清、理不尽的思绪，都随片片雪花，寻得了永恒的安眠。

可惜的是，四月已至，而我却无法保留我的思绪，等待下一次安眠。保研也好考研也好工作也好，我这种普通人必须在接下来的冬天到来之前，迎接一个确定的结局。对我来说，这就像是一本古典的推理小说，在暴风雪山庄之中，唯一的桥已经切断，我已经被作者审判，接下来的一切故事，都将只在此山庄之内进行，绝无半点脱逃的机会。

更具体来说，我正揣着一个边缘的保研绩点，试图一边小心翼翼地维系这仅有的希望，一边在我这辈子从未接触过的“与人比赛”一方面抓瞎。而这段时间来，晚上睡不着，白天醒不来，时间抓不紧，做事不顺利，无一不愈发令我深陷焦虑。更糟糕的是，这一切并不能让我迸发出力量，而是让我忍不住幻想起一切我想做的事，一切关于未来的事物，进而意识到一切都将毁灭。对过去的焦虑懊恼和对未来的绝望，这就是此刻的我吧。

不过说到底，故事中的一切纠纷与瓜葛，受害者是否存活也好，侦探是否查出凶手也好，终将被大雪掩盖过去，然后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。我感觉不到快乐，也感觉不到悲伤，只是有点麻木，于是想起乔伊斯在死者中写道：

几声轻轻拍打玻璃的声音使他转过身面向窗户。又开始下雪了。他睡意蒙眬地望着雪花，银白和灰暗的雪花在灯光的衬托下斜斜地飘落。时间已到他出发西行的时候。是的，报纸是对的：整个爱尔兰都在下雪。雪落在阴晦的中部平原的每一片土地上，落在没有树木的山丘上，轻轻地落在艾伦沼地上，再往西，轻轻地落进山农河面汹涌澎湃的黑浪之中。它也落在山丘上孤零零的教堂墓地的每一个角落，迈克尔·福瑞就埋葬在那里。它飘落下来，厚厚地堆积在歪斜的十字架和墓碑上，堆积在小门一根根栅栏的尖顶上，堆积在光秃秃的荆棘丛上。他听着雪花隐隐约约地飘落，慢慢地睡着了，雪花穿过宇宙轻轻地落下，就像他们的结局似的，落到所有的生者和死者身上。

四月四日，正值清明假期，我既没有回家祭祖，也没有出门游玩。我只是自己一个人，想迎接自己的结局。在那之前，雪啊，请给予我永恒的安眠。